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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挝的琅勃拉邦,我和朋友对照着旅行指南按图索骥,找到了一间据说能提供“琅勃拉邦最好的老挝菜”的餐馆。餐馆规模不小,人却没几个。除去头上盘旋着的漫天飞舞的蚊虫外,我和朋友是这家餐馆里仅有的食客。
片刻之后,侍者端上来一盘外貌奇特得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声称这就是我们点的老挝小食拼盘。我对着餐盘端详了许久,也没能瞧出个究竟。幸好,旁边精致的小竹篓里盛着的糯米饭我还认得。老挝人大多直接用手抓饭菜,这碟小食拼盘亦是用手抓起再蘸酱吃。如今,拼盘里的食物是什么滋味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小竹篓中的糯米饭却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糯米饭是老挝人最喜爱的主食。在琅勃拉邦的巷子里,常能看见老挝人民煮上一大碗糯米饭,一群小孩子争先恐后地伸手往里掏出白白的饭团,用小手来回揉捏一会儿,往菜盘子里蘸蘸酱汁,便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起来,边吃还边抹鼻涕,脸上尽是满足感。
不知是品种差异还是做法不同,老挝糯米看起来颗粒较饱满,虽不至于掷地有声,但尝起来口感稍微偏硬,让吃惯了软糯米的我有点儿不适应。但在遍尝完拼盘里的所有小吃后,我百般无奈地又把手伸进了可爱的小竹篓里,这才体会到老挝糯米饭的好:耐嚼,一小坨饭放进嘴里完全可以吃上好几分钟。口香糖嚼久了味道会越来越淡,糯米饭反而越嚼越透出一种甜甜的香味。
那是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我落寞地坐在这家冷清的餐馆里,与一小篓糯米饭作殊死搏斗,直到咀嚼肌失去力气,直到连张嘴说话都疲惫不堪。后来,在餐馆嚼糯米饭成了我在琅勃拉邦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只要端上来一小篓糯米饭,我就能像痴呆儿童一般捧着它乐此不疲地嚼上一两个小时。
经此一役,我们对探寻老挝菜的热情却并未消退。过了一天,我们又来到一家名声响亮且人声鼎沸的老挝菜餐馆。这家餐馆的特色是,每端上一道菜,服务员都会把它的来龙去脉做法吃法向你讲得头头是道,颇讨外国游客的欢喜。不幸的是,这些菜依然没能和我们的胃达成良好的共识,出于礼貌,我们只得一边微笑着装作在品尝美食,一边努力扮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倾听服务员热心的讲解。
然后?然后我们就对老挝菜彻底绝望了。在琅勃拉邦的最后一天,我抛下旅行指南,抛下网上看到的餐馆推荐,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夜市的路边摊。八块钱一大碗的猪肉米粉啊,五块钱一大条的蜜汁烤鸡腿啊,你们不仅治愈了我受伤的胃,也治愈了我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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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我和朋友行走在老挝首都万象的澜沧大街上,一眼望去,道路两旁死寂一片,路上的行人掰掰手指就能数完。被我以“老挝好玩啊”为由诱骗来此的朋友不解地问我:“这就是万象最繁华的大街?”我茫然四顾,实在找不到一条比它更繁华的马路了,只好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
根据手中的旅行指南显示,这条冷冷清清的马路就是老挝版的“香榭丽舍大街”,而前方北边不远处一幢有点不伦不类的建筑便是老挝版的“凯旋门”,南边带个小院子的别墅是老挝主席府,拐角不远处就是美国大使馆,城市的迷你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而且,老挝人的国防意识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作为一国之都,万象与邻国泰国居然只隔了一条湄公河的距离。个人认为,只要给汤姆•克鲁斯配上两个得力助手,大约只要半天时间就能把万象攻下来。
幸好,在本次老挝之行中,乏善可陈的万象只是作为中转点。一夜颠簸之后,我们到达了主要目的地——琅勃拉邦。这里处处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据说法国人殖民老挝的时候,对老挝人的懒散程度痛心疾首,无奈之下只得抽调了一部分吃苦耐劳的越南人民来支援建设老挝。时光流转,老挝人民至今依然懒散如旧。
如果清迈可以被称为“小城”的话,琅勃拉邦充其量只能算是“小镇”。步行半天之后,我们已经把主要的街区走了好几遍,剩下一堆大好时光不知如何打发。“小镇”上其他游客也是如此,大家脸上都带着一种宿醉后刚起床般的迷茫神情,漫无目的地在一小片区域里晃荡。
但是,在这个“小镇”上想要宿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老挝人民大都是早睡早起的好模范,这里的夜市小贩大约晚上十点便开始卷铺盖准备回家睡觉,酒吧从业者也完全违背“夜店越夜才越high”的行业规律,早早地关门谢客。若是在深夜循着欧美青年们的踪迹,倒是能在隐蔽的巷子深处发现几个吸大麻喝酒的窝点。农历新年晚上,我思乡病发作,想要找个有电视的地方看看春晚吐吐槽,绕着中心地带跑了一圈,却愣是没能找着。
当然,琅勃拉邦也有热闹的时候。如果你能赶在清晨六点前忍痛抛弃美梦,顶着寒意出门,便能看到著名的布施景象——成群结队的僧侣披着橙色的僧袍,从居住的寺庙里出门化缘,信徒们则往僧侣手中捧着的钵盂放糯米饭团,场面极为壮观。而更壮观的,是一旁举着长枪短炮的游客们。还有人索性加入信徒行列,煞有介事地跪在竹席上,往僧侣的钵盂中放香蕉、糖果、饼干,甚至还有旺旺仙贝。游客们对僧侣们已经满溢的钵盂视而不见,抓起一把零食就往里填,非得把它塞成旺旺新年大礼包才罢休。
数日之后,我们终于觉悟,完全放弃了在琅勃拉邦找刺激的念头。在这样一个慢节奏的地方,包下一间带阳台院子的小套间,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喝老挝啤酒才是正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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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偷光顾是旅行途中最不幸的事情之一。作为一名生性多疑而又缺乏安全感的冒失鬼,一旦在人头涌涌的街头穿行十分钟以上,我就会不自觉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只要一触碰到那干瘪、廉价却温暖的钱包,心里便踏实了下来。出门在外钱包被盗,丢掉的钱还可以靠刷盘子或者沿街卖艺赚回来,但补办证件和银行卡就没那么轻松了。每次我看见那些躲在玻璃后面一副大爷模样的办事员,就会产生一种想效仿银行劫匪砸玻璃的冲动。
出门多了,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在马尼拉唐人街,一个可恶的小偷趁我在路边摊买小吃的时候从我的背包里盗走了一部价值数百元的破手机。当时,我的注意力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集中在舌头的味蕾部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几乎丧失了知觉,直到五分钟后在轻轨安检时,才发现背包的拉链被拉开,手机不翼而飞。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慌不忙地捧着路边摊买来的美味无比的夹肉面包细嚼慢咽,饕餮完毕后还回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对一旁的旅伴说:“哎呀,我的手机被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旅行途中丢了手机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儿。对于出行时还有工作在身的人来说,手机就像是捆在身上的一颗定时炸弹,好不容易把头脑切换到休假模式,却被老板打来的一通电话弄了个一团糟。在发现手机被偷的那一刹那,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赶快追小偷,不是暗自埋怨运气背,而是发自内心地欢呼:“太好啦,老板找不到我啦!”手机的丢失,于我来说就像是农奴挣脱了被奴隶主捆绑在身上的锁链,和奴隶主唯一的联系纽带被切断,那个充满加班、熬夜、写报告的地狱已经离我远去,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和堆积成山的夹肉面包,多么美好。
没有手机的旅行自有一番不同的滋味。你不会接到催命鬼老板打来的电话,不能靠发短信和玩游戏来打发旅途中空闲的时间,也无法在微博上炫耀遇见的各种美食与风景,可是,一旦斩断了与原来世界的联系,反而更容易让人将心境完全沉淀下来,从而更好地融入另一种生活的韵律与节奏之中,而这原本就是旅行的意义之所在吧。
旅行结束后回到地狱,面对来势汹汹的老板的追问,我摆出一副哀怨可怜状,从容不迫地甩出一句王牌:“唉,别提了,手机被偷了,我也为工作急得半死呢,但又联系不到您……”在老板的安慰声中,我竟对马尼拉街头那位不知名的梁上君子暗暗产生了感激之情。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旅伴,他问我:“要是小偷偷走的是你刚买的另一部新手机呢?”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扎小人,诅咒他一辈子。”







